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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做的只是著力去發現那些還不被人們註意的行當與技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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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,我也並不十分看重所寫的工藝與人物屬於哪一級非遺,我想做的只是著力去發現那些還不被人們註意的行當與技藝。在我看來,各路傳人的艱辛與企盼、灼痛與欣慰、彷徨與堅定……都應留下不朽的轍痕,不能因其微小而湮滅。這本《手上春秋·中國手藝人》一寫個人經歷,二寫行當技藝,三寫傳承難點,我期望能做到歷史與當下、思想與審美、思辨與情感的熔鑄。

兩年前,我在深圳松崗做講座時,首次得到採寫手藝人的機會。松崗街道的幹部代為約訪了一位區級非遺——木器農具的傳人文業成。這位七旬老人帶我看了他幾十年來做的犁耙、谷磨、秧盆、水車、風車、雞公車……還有一些他陸續收購來的嶺南的木器農具與傢具。文業成的收藏很豐富,但是南方湫隘潮濕,且多白蟻,老木匠無論是寄藏在朋友工廠地下室的農具,還是堆放在屋後只有一個避雨篷覆頂的木器,大都岌岌可危。文業成很希望在屋後的那塊宅基地上,蓋一座房子,建一個博物館——他可以在裡面修複與製作教學與觀摩用的木器農具。那次採訪之後,我還特意寫了一篇《木匠文叔》,為他籲請社會的關註。

《 人民日報 》( 2019年06月11日 20 版)

我從小就佩服動手能力強的人,其中就包括各種匠人。

“折得一枝香在手,人間應未有。”手藝與器物無言,卻承載了幾千年的文明,汩汩如流,理當珍惜、珍愛、珍重。用文字與影像打造一個個手藝人的博物館,此其時也。願與更多的作者與影像工作者一起,深入鄉野與民間去採擷,拾得斑斕,留住芬芳。

我的新書《手上春秋·中國手藝人》(江西教育出版社),依次寫的是木匠、藥師、制茶師、壯族女紅、撈紙工、鐵板浮雕師、夏布繡傳人、棉花畫傳人、八寶印泥傳人、成都漆藝傳人、蜀繡傳人、蜀錦傳人、錫伯族角弓傳人、平樂郭氏正骨傳人……採訪對象取自東西南北中,基本都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或代表性傳承人,從區市一級到世界級都有。也有一個例外,即排在此書最後的《鋼構建造師陸建新》,這位從測量工起步的中專畢業生,如今已是鋼構建築的高工,榮膺“南粵工匠”殊榮,北上廣深的不少地標性建築都留有他的鋼構手筆。採寫與收入陸工,旨在於傳統手藝人與當代工匠的意義之間,標一道津渡,有一個承接,現一條源流。

在採訪手藝人的過程中,我比較傾向於與日常生活如衣食住行相關的工藝與工匠。正是這些門類及技藝幾千年的存在,才使得我們的日常生活成為現在的模樣,換言之,雖然一些技藝逐漸退出當下生活,卻如鹽入水,融入我們的歷史與思想,成為我們精神血肉的一部分。儘管文叔是深圳木器農具列入非遺項目之後的第一個傳人,卻可能也是最後一個,因為深圳已無農田,即使深圳之外還有廣袤的田野,卻也不再使用秧盆、禾鋤、水車之類的“原始”農具了。但是,我們不能忘記哺育過無數代人的農耕工具及器物。同時,我還儘力尋找年長一些的手藝人。我先後採集的15人,從50多歲到80多歲不等,其間還採寫過一位90多歲的老藥師。一般來說,年長者的人生經歷要更豐富一些,他們對技藝的感受要更深入一些,對傳承轉合的痛感也會更強烈一些。平心而論,我想以鮮活的個體滄桑,刻畫出一個行當與時代的線條。

這部書寫竣之際,一個朋友說,你寫了一本什麼年齡都可以看的書。也許確實如此,書中的人物、技藝、故事、情節以及一幀幀精美的插圖——那是各位工藝匠人的傑作,應該是可以吸引不同讀者的,連孩子也可以從那些插圖中感受到傳統技藝之美。